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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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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酸儒原创长篇小说]《惊蛰》5-6  

2009-04-16 15:42:32|  分类: 长篇小说(惊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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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年,我的父亲生病后不远万里到梦京看病时,他才看到了我那让人心酸百年的寒酸生活。

多年来,我一直不想把我那让世人看了后寒碜百年的寒酸生活告诉别人,因为我的父亲说过:再不济人家也为你提供了一间房子。

生在书香门第的父亲是个轻易不流泪的人,他没读过多少书,却懂得许多道理,他说:你做的对,穷死不跪着吃,富死不睡着吃,因为你不是她的儿子。她之所以这样做,我想是因为在那几年,也就是最困难的那几年我帮过你大伯他们,我给他们背过粮,反正你要有受苦的思想准备。

说这话的同时,父亲也知道我已经受了好多年的苦了。

父亲在世时性子犟,伯母不敢说要把我领回家的话。

后来,我越来越大了,我知道的事越来越多了,在生活方面我越来越有经验了,所以那几年伯母也不当我的面说。而是通过电话或趁回老家“探亲”时向母亲传达她全家的意思。

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犟劲不亚于父亲。想当年之所以父亲犟不过母亲,是因为父亲认为鸡不跟狗斗,好男不跟女斗。母亲再犟也不过是个女的,和母亲较真——没劲。

母亲在一个春节,当着我的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向母亲如实汇报了我这些年在外边的生活过程。

没等我说完,母亲已气冲牛斗:梦京不是谁家的,离过屠夫还不吃猪肉了。

我说梦京是大家的,我不是屎尿不分,不知饭香屁臭,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痞无赖,说让我回来我就回来。再说这几年我一直游走四方,客居他乡,全国各地我哪没去过?大地方,大城市我哪没呆过?不就是一间房嘛,他们就有权让我离开梦京,我偏不离开,他们没有理由让我离开。

母亲说: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我问:妈你知道鲁迅是谁吗?

母亲回答:你小舅妈姓鲁,好像听人说她哥哥或堂弟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句话是但丁说的,鲁迅也说过。

母亲说:我听说过有姓鸡的,从来就没听过有姓蛋的,这话是那个姓蛋的跟那个姓鲁的说的?鲁迅是谁?他能说我就不能说?

我赶忙说:你咋和他们说的一样?不说了,我啥也没说。

母亲说:为什么不说,该说的还要说,不管谁说的,你还是要有自己的主见,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你自己心中应该有数。比方说你这么些年受了这么些苦,为什么不说?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些。

我说:怎么说?说了谁相信?又说给谁听呢?是我自己想去梦京的,怪不得别人。

母亲说:跟我说,我听,你不是会写吗,写出来,让大家看,不能说你住了她的房子就该受她的气,你早说过,等你有钱时你一定要给他们房租的。再说了,你爹活着时,就是过粮食关的那些年,她们不想想她们的日子是咋过来的,不是你爹经常给他们背粮,她们一家大小几口人。。。。。。算了,不说了,你爹早就不让我说这事,你看我又提起来了。

我说:写是可以写,但没多大价值和意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那没多大意思。有时我也想写点东西,但就是说不出口,

母亲说:怎么没有意义?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你做过什么事。这些事值不值得做,你做错了哪一件事值得让人家生气,要把你从梦京往回赶。

我说:他们没那本事往回赶我。

母亲说:我也这么想,梦京不是谁家的。

我说:就是,梦京不是谁家的,我就是要在梦京混出个模样。

母亲说:对!你就要混出个模样,要让所有的人看看你是怎么混出来的,到时候他们的才会把嘴闭上。

我说:我混不出个模样就不回家。

母亲说:千万别那么想,你混了仍混不出来个模样,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柴窝,你随时回来,妈都欢迎你。

我说:我决不回来,我是说我混不出个模样。

母亲眼眶有点湿,说:你就回来吧,我已经老了,你爹已走了好几年了,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说:不可能,我假如混不出来个模样。

母亲说:你就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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