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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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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酸儒原创]大爷日记(之38-41)  

2009-03-01 17:36:06|  分类: 长篇小说(大爷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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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枯瘦如柴的老人佝偻着腰坐在炕上,张着嘴,一颗门牙孤怜怜地挂在上牙床上,呜呜地想说话,但语不成句。他用手抹了一下尖尖的下巴,村干部再次向他介绍林中杰时,他急急地爬起来挪下了炕,双腿一软突然要给林中杰跪下,林中杰慌忙伸手抓住了他。这是一位怎样的老人啊!在林中杰的手中,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没了重量之感,双手冰冷,青筋纵横,灰黄的脸上毫无血色,深陷的双眼已看不出光泽。他又张了张嘴,林中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口水和清清的鼻涕淌了下来。屋子里很冷。林中杰将他扶上了炕,土炕上铺了一块破席,席上是一床早已看不出颜色,由小块碎布缝制的破被子。炕上冰冷,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炕前的一只铁炉没有生火,炉盘上放着一小堆脱去玉米粒的玉米棒。

  村干部告诉林中杰:他们一直无钱买煤,90岁的老人本想就这么熬过冬天,但听说你们要来,怕你们冻着,赶紧向别人借了炉子,说等你们快到时再生火,没想到你们没通知我们就到了。

  林中杰鼻子有点酸,他不想在此多留,想尽快回去。

  肖德成悄声对林中杰说:他们是不是有意不生火?

  林中杰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小芳说:王凯功的爹出去借钱还没回来,他媳妇已做好了饭,让林中杰给王凯功说几句鼓励的话吃完饭再走。林中杰也正想看看此行最主要的捐助对象王凯功。

  王凯功住在西屋,一进门,一股极为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破旧的坑席上躺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由于长期的卧床和营养不良使他具有一种截瘫病人特有的肤色和体态,肤色蜡黄而浮肿,胳膊和腿细小,皮肤毫无光泽,唯有他眼中浸满的泪水,才让林中杰意识到他的生命没枯竭,身体上还含有水份。林中杰不能断定,但林中杰敢肯定,他身体的水份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病魔的侵蚀而慢慢枯竭。没有过多的话语,因为救助王凯功的初衷并没实现,林中杰没有给他带来一粒药,更没有给他带来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林中杰只给他带来了遥遥无期的期望与梦想,期望不幸尽快离他而去;梦想有一天幸运会降临他的头上,让他重新站起来,追寻失去的童年的快乐。但这毕竟是梦想而已,王凯功的一切,他的童年与快乐,只能在睡梦中追寻。

  他头边放着几本书,是初中课本,用牛皮纸包着,保护的很好,上面写的不是他的名字。从打开的一本书上林中杰看到这是一本初中数学书,林中杰问了几个问题,他都难以回答。得知他从小学三年级就“卧炕”不起,辍学在家。林中杰这才明白,可怜的庄稼人,是匆匆借了别人家孩子的书来做“道具”,表现出一幅瘫痪在床却渴望上学的感人场面,来达到感动社会,期望有钱阶级捐助救残的目的。林中杰不忍揭穿这出导演“拙劣”令人心酸的戏。贫穷与落后,无知与愚昧,被寒冷与困苦包围的村妇,又能“导演”出一场什么值得欣赏的好戏呢?仅此而已,够了,真难为她的一番苦心了。

  王凯功母亲端上了几碗手擀面,面条切得很细,面汤上漂着几星油花和几片油菜叶,一小壶醋,一小碟碱菜就是她们最丰盛的待客的好饭了。方小芳说:平时他们就吃红薯和玉米面,今年收成不好,玉米面能吃到开春就不错了,至于菜,除了每年种点大白菜、土豆之外,别无他物,遇上旱天,土豆和白菜也没得吃。

  面实在没有什么味道,林中杰吃了半碗便推说已经吃饱。肖德成碗里还有小半碗面汤,他想倒掉。

  方小芳说:这里滴水贵如油,我们今天吃的不是窑水,而是特意从远处驻地部队买来的自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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