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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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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沙祭》29-33  

2009-11-03 09:30:29|  分类: 长篇小说(沙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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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沙里掏金般从麦草或稻草中捡出一粒粒麦子或稻谷。后来再抖也抖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秕谷,没有籽的空麦穗头又相继被社员捋去;再后来,从麦草、稻草中抖下的草灰被社员当作“细粮”掺些少量的麸皮,榆树皮粉蒸做窝窝头。

过了年关,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立春后,整个大地仍是一片死寂,土地还没有融化,野菜、野草、树木还没有发芽,社员们每家却得到了兄弟省支援的一点发了芽的通身发黑,霉味十足的麦子。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很长时间没吃过面粉的社员们小心地将那几斤发了霉的芽麦捧回家藏了起来,贪嘴的一拿到芽麦便急急地磨成了面,再从自家柴草堆中翻出一些没有发霉、变质的“新鲜”的麦草或稻草,用水洗过后,晒干再磨成粉。一份芽麦面和五到六份甚至更多比例的麦草或稻草粉配成杂面,蒸做窝窝头饱饱的吃了一顿。

这一吃却吃出了数条人命,窝窝头下肚后,先是肚子发胀,然后浑身浮重,发亮,大便秘结小便赤黄,尤其是大便是最为痛苦。说是大便,其实是抠便,吃了窝窝头的社员们每天大量时间花费在了抠大便上。一人撅起屁股,另外一人用手或铁丝弯成的小钩小心地伸进肛门去掏,掏得及时的掏出了一粒粒硬得如羊粪般的干便,掏得不及时的在折腾数日后一无所获便肿胀而死。

龙蕴萃是有学问之人,他知道芽麦吃不成,尤其是发了芽又发了霉的麦子更是吃不成,但他还是吃了。

他将发霉变质的麦芽一个个掐掉洗净晒干磨成粉,发霉的麦子也洗净晒干磨成粉,分别按一比三的比例掺上榆树皮粉或一些米糠及少量的稻草粉蒸成窝窝头,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吃了发霉的麦子不易消化,应该吃麦芽窝窝头。

儿女们孝敬老人,龙蕴萃年岁已高,过年刚满八十五岁。尤其是这几年为了全家的生计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过完年后又由于消化不良浑身浮肿,自己已按偏方挖了些中药草治疗了一段时间,不但不见起色,而且身体越来越浮肿的越来越厉害。龙蕴萃说:“麦芽糖就是用麦芽做的,吃了麦芽做的窝窝头也许身体会好起来。”

老伴也相信了他的话,偷偷地在麦芽“面粉”中多加了一麸皮,看着他一连吃了三个窝窝头,心中多少有点安慰,这可是他少有的好胃口,劝他再吃一个。            龙蕴萃说:“够了,大黄猫好久没见抓住老鼠了,给它一个窝窝头。”

老伴李氏说:“人都没得吃还有给它吃的。”

龙蕴萃说:“大黄猫已跟了我十多年,也算是家里的一员,看它饿成那样我于心不忍。”

李氏掰了半个窝窝头放在大黄猫嘴边,大黄猫看看嘴边的窝窝头,连叫了几声。

老伴说:“这畜牲也通人性,它要感谢你呢。”

大黄猫并没吃窝窝头,爬起来弓着腰钻到龙蕴萃怀里。龙蕴萃爱怜地抚摸大黄猫的头说:“可怜你了,今年日子过得紧巴,大概老鼠都饿死了,这段日子,不知你是咋熬过来的,看样子你得随我一起进棺材了。”

老伴李氏朝地下连唾几下:“呸!呸!呸!老东西你是活腻了咋的?活得好好的说这晦气话。”

龙蕴萃笑笑对老伴说:“够了,够了,八十五了,早活够了,早死早好,少一个人家里少个吃饭的,只是苦了我的七菊了,这么多年不知她过得咋样,都怪我这当爹的没本事。”

老伴将一杯水塞到龙蕴萃手中骂道:“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想死你在出生时就应该死,你死了这么一大堆娃咋办?说着伤心地抹起了眼泪。”

龙蕴萃忙劝道:“随便说说,看把你急的,我是最近老梦见爹妈,他们一直看着我笑......唉!不说了,听天由命。”

 

龙蕴萃吃了芽面窝窝头后,一连几天没大便。自己配了一付中药一连喝了两天,结果他一连拉了三天稀,一下子他整个人虚脱的像一个纸人,吃什么都拉稀。过了一周,他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女儿们闻讯都回到娘家。大黄猫每天晚上只出去一会,白天哪也不去,整天倦在龙蕴萃怀中。

李氏说:“猫这两天抓了好几只老鼠,昨天我还在墙后看见猫正在吃一只老鼠。”

龙蕴萃说:“是呀,我看它最近气色不错,身上也有肉了比我的气色好多了。”

李氏说:“你想吃肉?干脆把猫杀了给你补补身子,一年没见荤腥了。”

龙蕴萃摸摸大黄猫的头说:“算了,我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猫肉,听说猫肉是酸的,我家大黄猫跟我这么多年,你见谁能把一只猫能养十多年,大多能养个一年半截便成了野猫,只有咱家的大黄猫最孝顺。”

大女儿劝道:“爹,你就听我妈的话就把猫杀了,你身体太差,要好好补一补。”

几个女儿七嘴八舌地劝龙蕴萃把猫杀了。

龙蕴萃说:“算了,它活了十来年了,也算是高寿了,杀它和在我心窝上割肉有什么区别?”

一连三天,大黄猫寸步不离龙蕴萃,一直倦卧在龙蕴萃怀中。

第四天凌晨一时,大女儿的叫喊声惊醒了院中所有的人,儿女们闻声连忙跑到堂屋,点灯一看,只见龙蕴萃右手柱着下巴,双眼紧闭,侧卧在坑上;大黄猫则在他的头边不停地哀叫。李氏用手搭了搭龙蕴萃的鼻孔,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你爹走了,大睡(道教有道之人去世时手柱脸的一侧,侧卧而逝的一种说法)了。

顿时,哭声惊醒了整个沉睡的龙湾。在空荡的大院哭喊声久久回荡不息,直到天亮,社员们才知老太爷去世了。

小辈们早找来了灵床,轻轻地将龙蕴萃抬上灵床,他的身体早已僵硬,无法平放,只好让他侧卧。

中午,李氏看见大黄猫倦卧在龙蕴萃的遗体一侧,她伤心地上前去赶,大黄猫一动不动。她让女儿把猫抱走,大女儿上前刚抱起猫突然惊叫一声:“妈呀!猫死了。”

猫爪紧紧地抓着覆盖遗体的被子,村里年事已高的长者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猫从龙蕴萃的遗体上抱了下来。

老伴说:“让它一起去吧,跟了十多年了,有感情了。”

七天后,龙蕴萃遗体下葬。在墓穴棺材旁又另掏了一个小坑,里面铺了些棉絮,将死去的大黄猫一同下葬。

 

七、龙家兄弟

 

[龙家有一个磨房,除了自家用还免费提供村民使用,碾米磨面时,龙森林搬一把太师椅坐在磨房里,看龙松林吃力地添粮推磨,一旦有粮食落在地上或龙松林稍有歇息,龙森林的皮鞭便会劈头盖脑地落在龙松林身上,龙松林反抗过几次,但招来的是更加恶毒的暴打。]   

 

解放前的龙家大院很大,占地大约三十亩。

解放后,龙家大院一下变了样。说是大院,其实大院早被分割成了几部分。西边的一部分成了农田,农田和现存的房屋之间是新挖的一条水渠,水渠绕过龙家大院自西向东缓缓流去。

龙蕴华和龙蕴萃兄弟俩合资请人把大院重新收拾了一下,大院少了三分之二,以前的围墙早已经被推倒,兄弟俩只好又砌了个新围墙。新围起来的院子就是新的龙家大院。大院的大门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有点破旧。大门向南开,高大的大门口前是两尊大石头狮子,大门扇上是两尊半人高的漆画门神。一进大门,迎面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照壁,照壁上的字早已看不清楚,不过门洞两侧的墙上倒还可以看到很多精致的砖雕图,上面有虎有鸟,有花有草。

进了院子,两边是两排厢房,厢房北头是一座青砖红瓦,带有高大屋脊的堂屋,龙蕴华和龙蕴萃兄弟俩各占堂屋的一半。堂屋西侧有一个高大的侧门,穿过侧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家大院。大院里有磨房、碾米房、水井。大院的西边和北边又有两排砖房,那些房子一直空着;南边几间房子则是驴圈、猪圈、柴房及杂货间......。

出了大门向西走半里路就是龙家祠堂。龙家祠堂早被拆除了一多部分,只有中间的三间大屋还在。祠堂是在解放区后被拆的,以前龙蕴萃就在祠堂里教书,破四旧后龙蕴萃“失了业”,那祠堂早已经姓了公,他偶而路过祠堂,也只是看看离祠堂不远的龙家祠堂牌坊。那是一个木质牌坊,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被留了下来。以前张家祠堂里有许多牌匾,破四旧后让城里来的年轻人全部烧了......

 

自从大哥龙森林回家后。龙松林的日子就没好过过一天。虽然和大哥分了家,但都住在一个院中,鸡毛蒜皮磕磕碰碰的事难免发生。

大哥一连生了六个女儿,一个刚出生后不久就死了。父亲一直想抱孙子,但每胎都是女的,最后父亲也就不再抱多大希望,说指望松林了。龙松林说自己还小,等家里条件宽裕了再说结婚的事。龙蕴萃不这么考虑,他说差不多就找,现在首要的事是先让龙松林学点手艺。

有个老木匠几次到龙家修窗子、门框什么的,龙松林都当下手。一来二去老木匠喜欢上了龙松林,想收龙松林为徒,又怕高攀不起龙家,怕龙蕴萃不答应。龙蕴萃也看出龙松林脑子活,干活细,人又勤快,老木匠也是心底敦厚之人,木工手艺远近闻名,也没带过什么徒弟,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老木匠有此意却不好张口,他便有意无意地向老木匠表达了想让龙松林拜老木匠为师的意思。老木匠欣喜不已,问龙松林想不想学木工手艺?龙松林满心怀喜地一口答应。

龙蕴萃择日子让儿子行了拜师礼,算正式向老木匠拜师学艺。拜过师后,龙松林就开始起早贪黑地跟老木匠四处游走承揽木活学习手艺。龙森林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气不过龙松林甩手不顾家里出外学艺。龙蕴萃带龙瑞林一出远门,龙松林便开始遭殃。

做为家中长子,龙森林给龙松林分派了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他让龙松林早晨四点多起床,先将院子扫干净,洒上水,然后拿绳子斧头到四里地之外的沙沟边砍柴。扫完院子洒完水,洗把脸后天也就开始放亮。等李氏起来生炉子时,松林已砍好一大捆柴回来。龙森林说松林偷懒,砍的柴不耐烧,要到沙窝中砍红柳。近处沙窝的红柳早让人砍光了,砍红柳要到很远的地方,几次因龙松林没砍回红柳挨了龙森林几次暴打。龙松林只好再早起点到沙窝深处砍红柳。夏天还好受,一到冬天,天亮得迟,很早龙松林就缩着脖子出门,出门时他要随身带根棍子以防野狗,好几次都让野狗暗中扑上来把自己咬伤。

在村里,龙松林是起得最早的,年龄最小的,砍柴经验最丰富的“壮劳力”。冬天,松林的脚肿得连鞋也套不进去,只好在龙蕴萃的旧棉鞋里塞点棉花趿拉着上路。他的手从来没好过,冻肿后又裂口子流脓的手像开花黑馒头一样,没有手套,他只好在腰中别了把斧头,胳膊下夹根棍子凭感觉在黑暗中前行。

天刚麻亮时,龙松林已背着大捆的柴出现在回家的土路上。李氏为了替龙松林分担点“任务”,她承揽了每天早晨烧炕的活,等松林回家时,李氏已为龙森林烧好了炕。李氏看着龙松林冻肿溃烂的双手心疼的无法承受,这种事不能告诉龙蕴萃,一旦龙蕴萃知道就会责骂龙森林,龙松林则少不了龙森林一顿暴打。

面对强壮的大哥龙森林,龙松林一味地忍着不流一滴泪,他的反抗在龙森林眼中如同一只待宰的鸡,那只是无可奈何的扑腾。

直到许多年后,龙松林也不知道他大哥龙森林为什么会那样恨他。

龙森林继承了龙蕴萃的家法,他的家法是专门为龙松林准备的。那是一条牛皮拧成的皮鞭,平时挂在龙森林屋中,龙蕴萃不在时他就会捏着皮鞭监督“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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