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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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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沙祭(之十一)  

2008-06-07 20:40:49|  分类: 长篇小说(沙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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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钱补贴家用,况且有时还给事主家免费代写一两封书信、对联什么的,事主也尊重他,就是想使坏的人也不想招灾入门。

据说专门有一种“务黑书”(如同民间流行的盅术)的出家人或野道人,他们四处游走乞舍索财,也看看生辰八字,看看卦相。如遇到难缠之人或无事找事的人家,他们受气后会趁事主不注意对事主家施实报复。报复的手段极为神秘,时间不长,事主家便事事不顺甚至祸事不断,经问神(向附近的神汉或神婆求助),不是从自家门口挖出一只狗腿就是从自家坟地挖出一只死猫,还有从自家房顶找出铁钉、猪毛之类的秽物。总之,按“神”的说法都是“务黑书”的施了坏,所以风水先生一般情况下是绝对受人尊重的,尤其是龙蕴萃,他是远近闻名的秀才,祖上名望也甚隆,虽说到他这家道已败,但人们对龙蕴萃的尊重却丝毫不受影响。

龙蕴萃每次出远门都要把侄子龙瑞林带着,龙瑞林大龙森林6岁。龙瑞林13岁时龙蕴萃的大哥病故,大哥龙蕴华留下一子二女,两个女儿早已出嫁,唯独瑞林年龄小,性格敦厚,随寡母在龙家大院里苦度时光。

龙蕴华也置办了些家产,本来家境很殷实,陆续娶了四房,前三房都去世的早,龙瑞林是第四房所生,龙蕴华看的甚为贵重。之前大房、二房、三房都有生养,但都是女的,且命不长,不是出生后夭折就是养到三四岁时就病故。龙蕴华是个很仔细的人,尤其是经济和帐目往来上,绝对不会马虎。龙蕴萃记得咸丰年间和大哥龙蕴华分家,龙蕴华从大到房产,小到针头线脑,都算得一清二楚。最后龙蕴华落了个大头,地产也占了多数,一年四季常雇长工。

龙蕴萃的儿子龙松林8岁便开始给大哥龙蕴华家放驴放牛,为的是能从大哥手中挣个一斗半升的大米或面粉,年终还能拿点压岁钱。虽然不多,倒也解决了一个人的温饱问题。说是儿子帮大哥龙蕴华家放驴放牛,其实是变相给大哥家拉长工。龙蕴萃心中不高兴,但儿子龙松林愿意,说每个月多少能能挣点。龙松林每次放驴放牛都让牲口吃得饱饱的,回来时还要打一两捆青草,半夜起来还要为牲口添草,小小年纪俨然干着成人干的活。李氏为此很不高兴,多次想让龙松林回来,但龙松林不答应。龙蕴华也不同意,因为这个侄子干活踏实,要求又不高,去哪还能找这样的好长工?

龙松林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他每次看见大妈把长了毛发了霉的馒头喂猪时总要多嘴提醒大妈应将馒头给打长工的人吃,不能给猪吃。这时大妈就会不高兴地说猪吃了还能长膘,过年可以吃肉,卖了可以给你压岁钱,没有它你们的工钱哪来?其实每年年底大伯龙蕴华或大妈给自己的压岁钱顶多能买几升小米。龙松林憋着气回家给母亲李氏一说,李氏便会喝斥儿子明日再不要去给放牲口。次日龙松林照去,因为按约定干不够月份他是拿不到工钱的。龙蕴萃对大哥大嫂的抠门(吝啬)地颇有微词,但他不明说,只会找机会旁敲侧击地提醒大哥龙华是否应该怎么做。龙蕴华不理弟弟的碴,说:长工就是长工,绝对不能惯他们的坏毛病,给他们吃惯了他们就认为你是有求于他或是怕他或是巴结他才这样做,这样长期下去,非跟你现在一样,你看看,咱俩都是一个爹生的,为什么光景都不一相?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有些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箱是匣匣,手是筢筢,知道怎么往匣匣里筢钱,日子才会过到人前头。

龙蕴华日子过在了人前头,他富甲一方,但他也走在了人前头,年过50,便因肺病一病不起,支撑了三四年便走了。

刚病的那年,他到处求医问药求神,着实折腾了一阵子.后来有得道高人指点他应积善行德方可寿终。于是他出门便带把铁锹,无论走多远的路,必逢坑填坑,逢桥修桥。修桥补路一连几年,结果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土改那年,他一下子被划成小土地经营者,一番大批小斗,先是三房老婆又惊又吓先他而去。然后是他一下子被斗了个倾家荡产,没几日也随三房老婆而去。临终前他万分愧疚地托孤于兄弟龙蕴萃,表示有恩来生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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