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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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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祭(之十三)  

2008-06-21 21:00:08|  分类: 长篇小说(沙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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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最好找把快点的刀。

 

第二天早晨从队里的饲养场里传出一惊人的消息,队里的一头3岁的小草驴被人割去了舌头和一只耳朵。早晨饲养员背锅子起来给牲口添草时发现驴已经死直了。

派出所马上来人,没废吹灰之力,就把鹰钩鼻子和耷拉头抓了起来。驴舌头和驴耳朵还没来得及煮,就被社员们用铁丝穿起来挂在了两人的脖子上押到了批斗会场。驴舌头被用铁丝穿着紧紧地捆在龙自云的下巴上,活似从他嘴里掉出一只大舌头。驴耳朵则用铁丝穿着捆在耷拉头的额头上。

当派出所公安人员将一把杀猪的尖刀“当啷”一声扔在会场中间时,社员们开始一阵狂躁,大喊:割了他的舌头,割了他的耳朵。

鹰钩鼻子龙自德一下瘫坐在地上。两位公安人员架起龙自德,另外一位公安人员拿起杀猪刀走到龙自云的面前。

龙自云一阵啰嗦,猛地抬起头喊道:冤枉,不是我干的,都是他干的。他指着他哥龙自德说道。

龙自德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你没干?那是谁从外边扣上了饲养员的门?

是你让我扣的,但我没扣好。

那谁抱住了驴头?你不抱驴头我能割下驴舌头吗?

是你让我抱的,你还说拿点青草或弄点盐驴就会伸舌头添吃,才能拉住舌头多割点。

放屁,我说割一只耳朵就行了,你非要说要割两只都割掉,最后我只割了一只。

可耳朵也是你割的,你还说过两天到别的队上去抓猫,偷狗,还说——还说。耷拉头龙自云见他哥怒目向他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嘣嘣响,他马上打住不再往下说。

说!不说捆起来吊起来往死打。有人喊道。

群情激愤,孙马虎不知从那捡了只破鞋“啪”地砸在耷拉头的脸上,耷拉头的脸上顿时留下了半只针线纹路清晰的鞋底印。

说!还说什么?队长青鼻子龙上青和一个站着的一个小公安异口同声喝道。

耷拉头声音低低地说:他还说——他还说死娃子肉炖烂了和面和在一起烙饼,很脆很香,一点也吃不出人肉味,还说能治哮喘或肺结核。

龙自德长叹一声低下了头,忽然又扬起头扫视围在四周的人群,大吼道:是我说了,我也吃了,但你们谁没吃过?青鼻子你叫唤个什么?上次沟里扔的那个死娃娃是你喊我一起去割的,你说吃了死娃子的小鸡鸡和卵蛋子能治肾病,我在沟上放哨,你拿镰刀去割,结果一拉一扯死娃子一下坐了起来,你扔了镰刀就跑,最后不是你让我割我会去割吗?现在叫唤什么?那小鸡鸡和卵蛋子你拿回去喂狗了?还有屁精蛋,年前这谁家的一个娃子死了扔到沟里,你捞上来抱回家煮了全家趁黑吃肉喝汤,你孙子都吃了,还哄着娃说是兔子肉,屁话!现在有那么大的兔子吗?还有——

住嘴,你他妈的夹住你那张臭嘴,别扯远了。队长青鼻子吼道。

龙自德一阵揭短,围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站着的那个小公安看来没有什么办案经验,他说:事情已弄明白,再问也是多余的,把他俩押回派出所,看所里怎么处置。

这时龙蕴萃挤了进来。人们给他让了条道。青鼻子马上迎了去说:老太爷你也来凑热闹?

龙蕴萃说:凑什么热闹?他说的都是实话,政府不是讲坦白从宽政策吗?连人肉都有人吃,他说了实话,你们有谁认为他是在撒谎?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第一次听说有人活生生地割驴舌头、驴耳朵,惨哪!造孽啊!驴已经死了,人也抓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恐怕还不至于判他兄弟俩死刑;劳改关几年国家哪有多余的粮食供他们吃?割了他们的舌头、耳朵,有谁想吃?我看你们有人在笑,笑什么,你吃吗?割了他们的舌头又能解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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