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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作家张弓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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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上帝把我踹下天梯  

2008-06-19 19:44:15|  分类: 散文诗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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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9月2日,深夜的九江,风雨交加。

夜里十二时许,我从炼油厂办完事打车返回。

开车的是位二十五六岁的年青小伙,面对狂风暴雨,他也急于夜归,看来他比我还急。

路上车很少,突然从雨雾中窜出的一辆车把我吓了一跳。我提醒他:慢点!

他说:没事。

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和车轮碾轧路面的嘶嘶声有点刺耳,我再次提醒他:开慢点!他说:没事!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朋友打电话,告诉他马上就到家。

电话无法接通,再打,是忙音。

车到金鸡坡,朋友的手机还是无法接通。我又掏出小灵通,准备再次拔打。

正在此时,司机猛打方向盘。

我有点诧异,问他:你要调头走?

他还没有回答,车已经突地来了个“急转弯”。我一时被“转”晕了。

这个方向“打”得太猛了吧?我正要责问他,只听“咚”的一声,车原地打转,翻身,再翻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顿时,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到1分钟,我立即明白,翻车了!出车祸了!完了!我可能要与这个世界“永别了”。

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我竟然忘记了害怕。车祸,完全不像电影里上演的那么“精彩”,一切,完全是有人连人床带人把你掀翻了的感觉。

当我再次努力睁开眼就着路灯的亮光寻找自己所在位置时,这才发现,我自己已经被震离了副驾驶位置,变形的车头和压在我身上的司机把我挤在了车头右侧的角落里。此时,我的身上湿湿的,头上落满了碎玻璃渣。

从司机的身上,滴下了血一样的东西。我马上想到他已经了死了,他是必死无已。如此猛烈的碰撞不死才怪.

我用手想搬开他的“尸身”。稍一用力,他“哎呀”一声,说:你轻点,我好“痛”!

老天,他竟然没死?如此猛烈的碰撞我们剧然都。。。。。。?

我骂他:你他妈的王八蛋,会不会开车?

他没出声。一切都是废话,我浑身疼痛,我想得赶紧报警!

打电话?120?119?110?114?

这时,我想起了电影中车体猛烈爆炸的“壮观”场面。我怕车“发火”,于是喊道:快报警!

他说:是!快打119!

我说:放屁!是114!

他说:是120!

我说:是110!我的电话?我的手机在哪?

我在屁股下寻到了小灵通,可惜它的天线已经不见了,沉重的一击,已让他的“脑门”开了花。

正在找手机时,一辆“黄虫”驰了过来。

一个男了下了车,说翻车了?你们还不快出来?

我说:出不去。

司机说:我快不行了,我也出不去。

那男子说:你看,挡风玻璃都没了!

说着,用手轻轻一碰,哗!雨点随着挡风玻璃碎碴的“落幕”灌了进来。我感觉我的体温一下降低至36度以下。

我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我不知是怎么爬出来的,有人扶我上120时,110也来了。我此时也拨通了火警电话。十余米开外的地上我的“波导”手机正挤眉弄眼闪着信号灯,原来它还“活着”!没了“脑袋”的小灵通居然还能打通。。。。。。!他妈的命真大!

命真大!想不通!随后到的110及交警看着雨中的“卧车”车头上横躺着的一棵被连根拔起的电杆粗细的梧桐树,以及被车屁股“坐”倒的另外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树说着胡话,一个交警说:你们还活着?

我气得无放可说。

难怪——出租车已被两树连撞带碰“挤成了肉夹饼”,而我们都还活着,所以他们要说胡话。

120把我们送到附属医院,司机的老板、父母、兄弟、姐妹、女友,我的朋友等都过来了。

CT、X光、望、闻、问、切一阵忙碌。骨科大夫问我是否要住院,因为你的右肩胛骨有两条裂缝。

我问:要住多长时间?我的其他部位,比如脑部有无损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说:这难说,有的住到彻底好了为止,有的还须长期观察。

朋友说:应该住院,至少要让他们赔偿。

我问:司机怎样?

医生说:只是断了左臂,他不是车老板。

我问:车老板是谁?

此时我想见见车老板,想把他揍一顿。

我就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从身后走上前,满脸堆笑向我赔不是。我想揍人的手也软了下来,其实当时我的胳膊痛的根本就无力抬起。

托你的福,不然,我的儿子今天就。。。。。。随行的一位中年男子向我道歉。

我明白,他是司机的父亲。

福是什么?无病、无灾就是福!今天,我能从死神手中逃脱,是上帝把我从通让天堂的天梯上踹了下来,我能健康的活着,这就是莫大的幸福。我不是亿万富翁,即便是,就算今天骑的是一辆自行车,单凭那一次猛烈的“亲密接触”,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我说:不住了,只是你要赔偿我的这幅眼镜,眼镜一只镜片已完全破碎,给我200元就行了。

我想拿这200元修修还可以戴。

车老板浑身上下摸了一大会,摸出一些零钞,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有这些,一百五,你看。。。。。。

朋友说:不行,我们是报社的,你今天不好好处理这件事你就别想离开。

车老板看看我们人多势众,他有点为难:我出不容易。。。。。。

司机说:我只是为他开车的。

朋友说:沙废话,拿钱!你们不拿钱就不要想离开这,以后也不要再开车了,我们不是说大话。

我浑身酸痛,红肿的眼睛也无法睁开。我想,我能话着已是天大的万幸,钱再多又有何用?于是说道:行了,一百五就一百五,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车老板的司机的家人一边向我道谢一边拉着司机快速离去。

一位朋友对我说:你是我所见的天下最大的书呆子。

医生说:至少要让他们赔个一两万,你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第二天下午,我去配眼镜。在奥马雪亮眼镜行,配好眼镜交钱时,收银员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先生,你的这100元有点问题。

我接过一看,100元大钞是有点薄,图案模糊。看来,车老板还留了一行,黑!

得知我的不幸,认识我的都力劝我骂我:为什么不让他赔偿,傻逼,装什么清高?被撞了又被骗了,不是傻逼是什么?

前几天给母亲打电话,谈及此事,母亲说,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好。

是的,健康地活着比什么都好。每天翻开报纸,打开电视,总有一些达官贵人、名星、望族或是车祸、或是飞机失事,或是心肌梗塞,或是中风偏瘫。。。。。。

他们面对死亡,或毫无知觉,或尽力“抢救”。即使手握重权,却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在生意场上虽然能力挽狂澜却无回天之术。

我说:健康是福,活着真好!

                                             2005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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